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壹 海人草

壹 海人草

壹  海人草

墙上的裂缝是一天比一天要稀疏了。我在遐想这件虚无缥缈的事以外,听到了你从风中走来的声迹。我们在一起很多年了。
你看见到海仙草了吗?那是一种长在海边的酸性草。夏天的时候,只要有雨,在一切平静的等待过后,它就会渐渐萎缩起来,蜷成一种百折裙的形状。
“你觉得悲伤吧。”白光中你突然露出了一副笑脸。这件平易近人却又古怪的事发生在某个下午。风刮起你的裙角,海面闪烁着镜子里的黑光,你在我眼里一动不动地就消失了。
在晨暮中的海边我看见了一只频临垂死的骆驼。我知道你爱煮一种菜。切菜的时候,有一种自娱自乐的快乐和模糊的孤独感。

“念在我和你这么多年母女的情份上,你应该放弃那种想法了吧。你在外面见过许多那些事,应该明白了一个道理,挫折从来就是一个陷阱,你却不听别人的劝告,迷迷糊糊的饶了这么多圈子,始终回来到我身边。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,我不知是欣慰还是应该茫然无措。”鸡粪便有种粘稠的液体,趁母亲对我细说的那时候,在四周静谧的散开了。
“妈妈,你闻到那种邪念没有。在金黄色的秋天里,不论是哪种植树,都无可救药的透出那种邪念来了。”
“你闻见风的湿感了没有,妈妈。”
母亲蜷柔着身体躺在地上睡着了,像一尊卧佛。
“我和你爸爸维持了这么多年的感情,从开始家里的反对到现在生下你,的确花了很长的时间。真是一种不堪的回首啊。你却有着自己的思想,与我们建立不起来感情。”

母亲整晚都在做一种自由落体的运动,她叫我认真看她的这项事业,有助于我和她之间默契的锻炼。她从床上跳起,屏住呼吸,同时就落在了原来的床上,似乎是很有活力的年轻人。我说,这有什么好认真做的,不过就是一件简单和疲累的工作。“我们活在不一样的地方,和人群远离开,我知道的,当然有时候会觉得乏味。你比我年轻很多,还在初级阶段,不能立刻体会那种宏观的心境。但你是有悟性的,这点我最清楚,你只要日复一日的消解那种浮躁就好了。时间还有得是。我从不担心这点。”母亲脸上溜过一丝灰色的迹象,眼神温柔有力。
第二天下午时分,母亲死在了院子里一棵埋了多年的泡桐树下。周围的泥土由于被剧烈的挤压形成了一道洼坑,溅得到处都是。院子里空无一人。我正在打着下午没睡醒的盹赶到楼下。
“我早说过了,对于这种斤斤计较又破坏别人家庭的女人,总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。当初我亲眼见到她哭着求着要跟区上机关里的深人好----那深人也是有家室的。还以为你母亲会获得一丝高尚的情操呢。现在正是秋高时节,太阳每逢雨落时出现,她勾搭上了深人的一位朋友。气焰嚣张得很,对‘插入’这类词可说是乐此不疲。”邻居站在阳台上高喊,带着神秘的。这位老谋深算的独行人,我和他的关系一直很好。前段日子,听说老贵一家捧得了一个小孙女,这是件喜事。我想,母亲终究是看透了俗世的一切吧。昨天晚上她还信誓旦旦地要发展她的事业,建立与我的默契,为什么竟做出了如此大的决定呢。

父亲一直没有离开过屋内。他显然是听到了邻居的那段话,却无动于衷。“我早就深谙你母亲的一切作为了。”他的眼睛一动不动盯着院子里的尸体。
“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,她这是种恶毒的报复行为,我已经趋向另一种生活的根部了。‘得意并下贱着’,这是我对你母亲最后的评价。”
“随后她想搬离这里,去到一个符合她灵魂的和谐地。我对此事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对。她的确是离开过,你没从日常生活中体会到这一点吗?”父亲说到这里,由衷地舒展着呼吸,并把目光投向墙上的缝隙里,那里正在滴水。“她所向往的就是那种自由落体的挫败感。你母亲她,总是有着与别人不同的想法。”最后,父亲与我都停在了雨水滴答的清脆声中,不再说话。他不时地喝几口茶,像是沉浸在往事的夕阳中。

在后来的日子里,父亲变得更加沉没了。我看见他将母亲的头发藏在窗缝里呢,可平常却假装不见。父亲的个性与我有着相似的地方,却又大有差别。一个习惯于把感情不轻易从嘴表达的人,是值得可信的。父亲是这样的人,我也是。然而母亲的死远远没有结束,她所带来的种种后果和伤害是我和父亲都所料不及的。


贰  母亲的心思

“初次站在半山腰上,你还记得那感觉吗?下午的阳光直接又敏锐,完全不顾及自身的形象。我与你一前一后慢慢浏览当时的风景,口里散着一点血腥的气味。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幻想,你走得比我慢多了,最后干脆就坐在了水库的大坝上喝起了啤酒。我们都有一种默默无闻的爱好,而我从15岁就开始了吸烟。青草上停着露珠,风从狭缝里穿过,吹进胸膛。所有饱满的热情从那时开始消失。又因为你,一切事物开始产生抵消作用。这是我日以继夜辛苦维持的工作,它是一项事业。我的心情就像围绕着大山的公路旁边一小搓灰芦苇丛。”
“你手里拿着那把匕首,你看它已经锈迹斑斑,完全没有当初的那种力量,已经不具有凶杀性了。”X先生身披黑色长风衣,作落地状。他的嘴角却向上扬,带一点羞涩,又一些卑劣。他已坐在地上的时候,我的母亲说:“这些干勾当的人,聪明得实在蹊跷,为何我们不做些坏事来让自己变聪明?就像一个疯子那样。”“哈,我又记得,胸膛穿过无数的风,又暖又饱。在街道两处,有人神情凝重地蹲在地上,数沙粒。”

我的母亲总是有着说不完的心思,每次她一边念叨,我就只能仔细地听着,偶尔不小心走神,她就会生气责怪我对她不够尊敬,骂我不孝子。时间一长,这种爱好就变成了一种特定的习惯,每天每天我都要花时间去琢磨或假装琢磨她所说过的事情,那是什么样一些事情呢?于我是很难猜透的。母亲的生活毕竟与我有着不同,即使回到她那个年代,又不可能有现在的思考方式。总之,母亲是个迷团,她是指引我前进的一支箭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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叁  挥霍不尽的时间

一到秋天那种素香就涣散不匀,在空气中飘来飘去,没有明显的落脚点,所经之处一丝痕迹也寻不到。它使我的心情无法平衡,情绪坏到了极点。因为过于紧张的原因,每次我一吃糖就会把糖卡在喉咙眼里,多少次了,母亲总是气得暴跳。我们的邻居姓高的,爱从中作梗,每次我和母亲吵架他都要来插嘴,说些幸灾乐祸的话,虽然人的尖酸刻薄和无知我们无法改变,但能避免就避免。但是对于这种爱插足于别人家事的人,我的母亲总是过于放纵,肆意滋长了恶人的败习。
“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”。母亲突然改变话题,转变的速度就像一眨眼,将有意的进攻变成哀怨,脸绿得发黑,眼珠悲伤得要跳了出来,随后就吐出了一翻神奇的秘密:“我的母亲吧,她叫我问你的,有一年冬天你去看过我的父亲?当然了他是你年迈的外公,这一点毫不含糊。”“可是那种天气到处都有蒲公英在漫天飞舞,下雨一样落得满脸都是。街上安静得像没有活物流动。父亲就坐在藤椅上哭了,还说了什么事,这个我就不知道了。他哭起来的样子谁都说不清楚,好像他一哭就变成了灰色的脸,还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肌肉机械地运动,像一具陈旧的尸体。我是说那种样子,你不觉得很可怕吗?他现在连尸体也找不到了。说起来时间过去也不短了,昨天我母亲突然叫我问你的,可是我好像快把你外公给忘记了,他死了太久了,谁还会记得起来?人一死,什么东西都覆灭了,谁会活着想死去的人?记得也只是一时的罢了。结果你外婆气急败坏地把我骂了一通,骂我不孝,只知道在乎外面的人和事。时间好象挥霍不尽啊,你外婆一下子就老了,仓促地解决了所有的问题。”母亲一股脑就说完了,并且马上睡了过去,所有的事像不曾发生,所有经过的经历都未留下一丝痕迹,就像外公的死。而母亲的表情也像快要死了一样安详。


肆  特殊的符号

风车将我带到这里,是风车,还是一种咸性的植物,母亲一直没有告诉过我。某一天,母亲却突然地对我说:“你把头深深埋进花苞里,可以闻到有芬芳的香气,那是一种内心稳妥的假象,你内心平静,才体会得到那汹涌。”随即将一把酸草的枝干部分往我手里一扔,披散着假发进屋去了。
母亲从客厅退去以后,就剩下我和父亲在了。他却在厅里装模做样地看着电视,对我的迟迟不移地站立表现出了一丝不自在,那一丝不自在让他又假装地去端起了茶杯。很多年来,他对我的忧郁症的态度让我感到很厌恶,每一次他在我面前假装地保持着那种神秘,有时甚至踱步于水泥地上安静地偷瞄我。他知道,他越是这样肆意地假装,越加剧我的躁动。“妈妈的生活里有着一个特殊的符号,那个符号无法用语言说明,且不真实。”
有时一阵旋风就可以把悲伤刮走。我停在屋内,不做任何细节分析,就可以了解到那种速度感。有种艳阳天,我蹲坐在门口的跨栏上抽掉一支烟,暖暖的太阳风就刮在脸上,背脊上。露水的珠子跳起老高。“你为什么老这么固执。”母亲顺势蹲在了我身边,很仔细地看着我脸上那一颗聚满毒液的痘,谈起一些无关紧要的事。“人的身体有毒,越刻意伤害其实并不能伤害到。诸心之术才有可能。诸心之术,你有没有听过?”“风车将你放在了这里,而且就放在我的屋子里,命中注定。你不要再去想了,痘也会好起来的。”母亲说这些话的时候,眼神里的温柔出卖了她毕生所形成的个性。许多事物在以不同的方式表现它的悲哀时让我常常在想,为什么善良的表面可以天真地欺骗到一个有真智慧的人。于是我开始讨厌母亲坐在我身旁谈起那些事情:“你并不能了解我,更不可能有正确的方式尝试了解另一个个体。那些事情并不是我的事情,为什么你总要不厌其烦地说给我听。我的脸上并没有长什么痘,我只是身体很虚弱,患上了一种叫做肩周炎的神经痛。”
后来母亲就这样随便地离开了,自从母亲离开以来,我心中的惶恐就不知不觉地也来了。每日在厅里呆坐,其实是盼着母亲的归来。不知道母亲是有心还是无意,竟然一去就是几年。我失去了一个爱撒谎的善良人。她走的那天早上,我开始刻意地担心着“它”的到来了,一整天坐力不安,屁股上像安着一个石榴。到了夜里,母亲的窗户摇摆不定,神秘得有些恐怖。我一夜翻来覆去,听着风声,内心的不安造成了脸上的痘流出青绿色的毒液,加剧腐败。母亲并没有在晚上偷偷地回来。第二天再去母亲的窗户旁看,里面并没有了人,只是在桌上放着一张纸条:你不要作无用功,你看看我,在墙上每做一次身体倒立就有助于血液地循环,年轻不是你脸上所呈现的迹象,并不要假想这个世界是善良的。
浅淡色的白云挂在头上一整天都不肯散去,悬浮在空中,像母亲口中的某种暗示。那种担心即刻就消失了。我朝跨栏上又走了过去,并没有和谁说起童年时的记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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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生不死混沌雷修武神斗破苍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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