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什么用。情绪有什么用，道理有什么用，定位有什么用，定义有什么用，喝酒有什么用，出去走有什么用，想这么多有什么用，不想最没用，恶毒有什么用，性本善有什么用，吵杂有什么用，快有什么用，静有什么用，有什么用。最没条理最没用，有条理有什么用。你想出道来，得道就有用？你跪在地下，跪着就有用？你讲故事就有用？你戳我，现在我给你戳，你羞辱我，我给你羞辱，这又有什么用？你很含蓄，你扭扭捏捏隐隐喻喻，你神神叨叨说不清道不明最说得清道的明，你说自己有用看别人说你有没有用你有什么用。

事情是这样的，我怎么说都没用，说了也没有用，说了你愤恨，不说你无聊，说了你喝酒，不说你杀人，杀人你喝酒，喝酒你操女人，操女人你想听我说，想听我说你逼我说，说了有什么用，我说了就是了。不是又怎么样，你瞪眼，操凳子，炸刀子，有人马，现在一个女人依偎在你大腿边，你的腿又粗又壮，它们胫骨嶙峋，包着褪了色的麻布，你的脸上都是黑黝黝的，有血丝，有什么用。我只是说说而已，我想说。

说了有什么用，我最没用，我不想有用，怎么才有用，有用有什么用，我每天粘在柜台边，擦碗，擦盘子，擦筷子，擦桌子，擦算盘，我的衣服很不合身，磨的我浑身疼，我每天看着桌子看着盘子看着筷子，我每天走在一个屋子里四百八十块地砖，三百六十块木板，九千一百二十块铆钉，六十八个盘子一百正杯子，二百双筷子三十个托盘，一天流水六十两七十二个客人，男人女人阴阳怪气之人，侠客小偷三个乞丐六个差人，送饭七十家回来三十趟，走七里路喝三碗茶。看见三把刀你身上一把。昨天有十五把，全死了。

我练过轻功，偷过东西，搬过死人也死过，我迷惘过我无聊过我，我我我，我有女人就是你腿边的女人，我有儿子，我有钱有粮，我有过江山有过杀人，杀你我很简单就做到不留一丝血迹，我攀山我溺水我打虎掀瓦走夜路不留痕迹，我用鱼钩就能杀了你，有什么用。

我倒茶，茶渣茶叶一把抓，温水三分，无毒，我掌心有毒，我中过赤炼掌，我在街口打伤七人死掉后都不见了，我心窝受一掌，凹进七分，每天深吸八次，吸不上气，现在我要杀了你，我端茶上楼，你在抚剑，我搁在桌子上，我端给你，我让你喝茶，我见你手从剑上移开，我对视你，我看你，你看我，我让你看，你嘟哝，我给你嘟哝，你摸她，她给你摸，她摸你，摸你胯下，摸你腰间，她靠着你的大腿，脸在摩挲，手在摸索，她穿的花里胡哨，她一脸沉静，她闭目，她养神，养养精蓄锐，她摸你像摸一块石壁，她五指细长，五指抓地五指抓你胯间，她抚弄你的鸡巴鼓起像抚剑，你又抚剑，从头摸到剑柄轻摁两下，你看着我，然后右手喝茶，茶里有毒，你全喝了，你的喉头响当当，你抚剑手心一紧，你从鼻翼里呼出一口浓气，你抓着她的手，你脸上黑黝黝的。有血丝。

后来你死了，背上插着三把飞刀，是柳叶刀，我擦一只盘子，我擦青瓷花边，我擦雕叶底，是柳叶。

刚才，我先用手掌摁你额头，你躲过去，用剑柄顶我腋下，我夹住剑鞘，你拔出剑来，我翻上桌突指挥手伸到你心窝，你反手拉过剑刃横穿腰间，我仰身抬腿踢你下颌，你顺势睡到地下，我和你有了距离，我单膝跪在桌面，一手撑地，她被你剑尖划过脸颊，已经捂住脸满地打滚了。我看你，你看我，你握着剑，一生的功夫用完了，单剑触地，剑尖入木二寸，第二百一十六块木板，七颗铆钉之间，你说能不打吗。说完你就死了，你的另一只腿摇晃了两下跪下来，头也垂下，然后扑在地上。

后来我也死了。死都死的很做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