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你抽烟》

制造：曾骞

我去买烟。双喜。顺便打了个电话。电话完我说老板我要包烟。我又说，不是这种双喜，是这种。老板把烟换了换。天空很阴。死气沉沉。我突然对自己说，忘了，刚才想起要去什么地方。抽根烟就能想起来了，我对自己说。我刚要点烟，听到了有人叫我，是我的一个表弟。他戴着眼镜，我说你怎么戴眼镜了，他说刚配的。我说你戴了眼镜之后，有点不像了自己。他把眼镜摘下来，说你怎么变成了这样，我说我也有点不像了自己。他说你怎么不和棉花在一起。我说你抽烟不抽烟，我还说，我正要去找她。他拿了包玉溪出来，说你抽这个吧。我说我不抽玉溪，我只抽双喜。我说我抽双喜，才像自己。他说也是，抽玉溪，才像他自己。

我去买烟。双喜。顺便打电话的念头，突然消失了。我说我要的是这种双喜，不是这种。我眼望着路口，顾着谈话。老板把烟换了换。天空很阴。死气沉沉。我对棉花说，忘了，刚才想起要去什么地方。棉花说，我也忘了，抽根烟就能想起来了的。我对自己说，也是。我刚要点烟，听到了有人叫我，是我的一个表弟。棉花说，你表弟叫你呢。他戴着眼镜，我说你怎么戴眼镜了，他说刚配的。我说你戴了眼镜之后，我差点认不了出来。他说我想把眼镜摘下来，我说摘下来干吗，这样不挺好的么。我问棉花，你觉得他这样好不好。棉花笑了笑，说真的不知道。我的表弟边说话边拿出包玉溪，边抽边说，你怎么变成了这样，我说我也有点不太像了以前。我问棉花，你觉得我这样好不好。棉花笑了笑，说真的不知道。我说你抽根烟吧，抽完就知道了。我边抽边说，你也有点不太像了以前。棉花点完烟抬起头，问自己以前是什么样子。我说不知道以前是什么样子，但知道和以前不一样了。她说你觉得我这样好不好。我笑了笑，我说挺好的。我还问我的表弟，你觉得这样的变化好不好。他说不知道啊，说完也没有笑，还说，抽完烟就知道了的。

我去买烟。双喜。顺便要打个电话。我身上有烟，是玉溪，不是双喜。我想买包双喜。电话完我说老板我要包烟。我又说，不是这种双喜，是这种。老板把烟换了换。天空很阴。死气沉沉。我突然对自己说，忘了，刚才想起要去什么地方。抽根烟就能想起来了，我对自己说。我刚要点烟，听到了有人叫我，是棉花。她穿着件黑色的衣服，我说你怎么换衣服了，她说刚换的。我说你换了衣服之后，有点不像了自己。她说你看我把头发扎起来了。我说真好看。她说哈哈。她说你怎么不和你表弟在一起。我说你抽烟不抽烟，我还说，我正要去先找你，然后再一起去找他呢。我拿了包玉溪出来，说你抽这个吧。棉花说我不抽玉溪，我只抽双喜。我把玉溪抽回口袋，我说我们走吧。棉花说，等一等，你给我一根玉溪吧。她还说，我身上有烟，是双喜，不是玉溪，早知道你来买烟，就给你好了。我说哈哈。

我去买烟。双喜。顺便打电话的念头，突然变得很强烈。因为很强烈，我急急忙地打了一个电话，放下电话，我就离开了烟摊，老板叫住我，我才想起来忘记了给钱。回去给电话钱的时候，我想起要买烟的事情来。我说我要的是这种双喜，不是这种。我眼望着路口，顾着谈话。老板把烟换了换。天空很阴。死气沉沉。我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。我忘记了自己带着手机。是棉花打来的，她说她刚才遇见了我的表弟。我说呵呵。她还说突然忘了，刚才想起要去什么地方。她又接着说，突然又想了起来，我是要去找你。棉花说她突然想起来了刚才决定下来要做的一件事：来找我。我说我就在哪里哪里等着你吧，边抽烟边等。她说好啊，她还说，她马上就出发，抽根烟完就出发。我对她说，我也是。我刚要点烟，听到了有人叫我，是我的一个表弟。他戴着眼镜，我说你怎么戴眼镜了，他说刚配的。我说你戴了眼镜之后，我差点认不了出来。他说我想把眼镜摘下来，我说摘下来干吗，这样不挺好的么。我问他，你自己感觉好不好。他笑了笑，说真的不知道。我的表弟边说话边拿出包玉溪，边抽边说，我刚见到棉花了。还说在哪里哪里见的。我说是么。他说，她穿着一件黑衣服。我说是啊，她平时就是喜欢穿黑衣服。我问他，你觉得她穿黑衣服好不好看。表弟笑了笑，说这样的问题他刚才已经问过了自己。我说你抽根烟吧，抽完我们再好好谈这个事情。他说你怎么不和她在一起呢。我边抽边说，我这不是正要去找她么。我还说，你有点不太像了以前了。他点完烟抬起头，问自己以前是什么样子。我说反正现在就是比以前好嘛。他笑哈哈的。说其实完全不知道自己以前是什么样子。他还说，你快去找棉花吧，我刚才就在哪哪哪见过了她，你们离得是这样的近。我说我去哪哪哪等她。他说那地方好远啊。我说是有一点远，但我们已经说好了在那里见面了，说好了的事情就不会轻易再改动。他说你们离得这么近，你还是去找她吧。我说我不跟你多说了，我要去的地方有点远，我和你抽完这根烟就去坐车。他笑哈哈的，说哈哈，我说你哈什么啊，快抽烟吧，边抽烟，我们还能边聊点什么呢。他笑哈哈的。

我去买烟。双喜。顺便想打个电话。我是有打个电话的准备。新买来的烟也没有拆。我还剩昨天的半包，所以没有拆新买的。天空很阴。死气沉沉。天又下着雨，雨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下来。我想了又想，雨水这几天一直在下。我想了又想，我在半夜睡下，七八点钟又起床，总感觉好像没有真正睡着过。我的声音很弱。我打电话，跟棉花说，我在买烟，是双喜，我原来没打算买双喜。我还问棉花，你有没有听到有人在叫我。棉花说她只是看见，我走过一条又一条的小路，不管有没有人叫我都没有回过头，直到最后困了想坐下来，我靠在什么地方，或站在什么的下面，但最后我还是会选择一个地方坐下来。她说她把手伸了过来，她说你已经把你想过的事情告诉了我很多遍，但我并没有为此而感到厌烦，并且还想听你再讲几遍。她说她正在想一些事情，要抽根烟才能想得出来，我说我也是，抽完烟我会把那些关于买烟的或抽烟的事情再讲几遍。

2008，4，23